文/胡剑明
近日,读到“独立评论人”巫山先生的文章《寂静的微光:在高翔诗作鲁迅中品读启蒙者的孤独困境》,他是点评诗人高翔诗作《鲁迅》。难得的是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,作为南大学子的高翔所写的,短短23行,以直白的语言,让小诗以抵达人心的质朴,呈现出思想的重量。
鲁迅
高翔
人们沉睡的时候你走出来
从空气做成的屋子里
你一身洁白
在黑夜里发出微光
在另一个世界上
你再也不能说话
天空在你的头顶诡秘地变幻
从闰土钢叉下溜掉的那只猹
远远地坐着看你
绿茵茵的小眼睛
闪出几分凄清
地上的野草又黄了
你站在空气背后
你知道下一步将发生什么
一切都在预料之中
正象你的后院里有两棵树
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
正象你在天亮前必须离去
走进你空气做成的小屋
你一身洁白
在黑夜里发出微光
而所有的人都没有觉察
他们需要睡眠
巧的是,高翔的诗作中有一句“你一身洁白,在黑夜里发出微光”和我20年前的一首诗《洁白的鲁迅》中的一句,或整体大意是“不谋而合”的。高翔的诗在前,我的诗在后,相隔20余年,可算作心有相知,我们在跨越的时空里,一唱一和。真可谓:“诗有缘矣!”

2005年5月的一天,我逛南京朝天宫古玩市场,被一家旧书店内展陈的一尊白瓷的鲁迅塑像打动,与店主议价许久,因索价千元未能买成。
回来后,凭着想象,觉得瓷塑像就放在我的书案上,那么真切生动。一激动就写了一首诗,叫《洁白的鲁迅》——
这尊瓷塑是洁白的
洁白,往往闪光
而它是亚光的
头昂着,却不耀眼
不耀眼,是轻蔑
最高的轻蔑是沉默的
连眼珠也不转过去
白瓷,为他定格
书房里,在书架顶端
和着书香,洁白
在暗夜里发出
孺子牛低调的微光
他不是牛
而是反抗的狂人
他不是孔乙己
是从不怯懦的投枪匕首
他一身洁白
在黑夜里呐喊
相较于啃人血馒头的
他,一身洁白
我把诗抄在卡纸上,次日送去给店主看,还在他面前认真地诵读了一通,我的真心终于打动了店主,他最后以八百元将瓷像转让给我(如图)。
光阴易逝,匆匆20余秋。如今,一切都“物是人非”,或人非,物也不是!
但高翔先生的诗,依然熠熠生辉。而我珍藏的这尊白瓷鲁迅像,依然洁白,依然在我的书架上,一身洁白发着微光……
2026.9.22